每一个中国人都是一片茶叶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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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41期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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撰文 / 品牌观察社长兼总编辑郑学勤茶叶发源于中国，自古至今盛行不衰，喝茶人口跨越各个阶层地域。柴米油盐酱醋茶，是中国人开门七件事。茶叶和禅宗，都是地道、纯正的中国IP，我们曾一度是讲求茶道境界的民族。茶叶最初以药方呈现，直到唐朝陆羽的出现，他在茶事中发现了遍存于万物之中的和谐与秩序。他认为，茶是一套修身养性的方圆规矩，可以帮助人类感知，并界定万物彼此间的分际。

根据他当时所处时代，一沙一世界、一花一天堂的泛神思想，陆羽立下“茶的律则”，也就是流传至今的《茶经》，我们今天称它是茶的圣经，仍然恰如其分。至宋朝，中国茶事创新层出不穷，点茶的出现成为理所当然的事。有艺术根骨的宋徽宗赵佶，甚至写下20多篇有关茶的主题论文，最终结集出版《大观茶论》。宋人不仅就何为好茶的看法出现转变，甚至在如何理解生命上，也与唐朝有很大的区别。他们认为，并非是天理需要透过万物反映出来，而是万物本身就有天理在其中。不幸的是，蒙古部族的势力于13世纪时突然扩张，并一举征服了中国。这次异族统治，破坏了宋代文化，昔日的仪礼与习俗纷纷消失，也让中国茶失去了它原有的魅力。日本《茶之书》作者冈仓天心认为，对晚近的中国人来说，喝茶不过是喝个味道，与任何特定的人生理念并无关连。国家长久以来的苦难，已经夺走了他们探索生命意义的热情。那让诗人与古人永葆青春与活力的童真，再也不是中国人托付心灵之所在。冈仓天心发现，中国人虽然兼容并蓄，恭顺接受传统世界观与自然神游共生，却不愿全身投入，去征服或者崇拜自然。简言之，就真无需要严肃以对。经常地，他们手上那杯茶，依旧美妙地散发出花一般的香气，然而杯中再也不见唐时的浪漫，或宋时的仪礼了。茶叶虽然原产中国，唐宋时期才传入日本。但它反而传承唐宋古礼，进一步把禅学融入茶事，茶叶在日本脱胎换骨，演化成“和敬清寂”茶道，晋升为一门生命美学。16世纪，也就是明朝末期，荷兰人把如下的消息带回了欧洲：东方农民所喝的饮料，是采取树上的叶子泡制而成的。1610年，荷属东印度公司的船，首度把茶叶带进了欧洲。1636年它来到法国，1638年踏上俄罗斯，1650年进入英国。不过也够奇怪的，到目前为止，东西方彼此差异的人心，只有在茶杯中，才可以真正地相知相遇。各种属于东方人的礼仪典范，只有茶得到普世的尊敬。下午茶早已成为西方社会重要的社交活动。从杯盘瓶罐清脆的碰撞声，女主人殷勤温柔的进茶声，以及需要奶精砂糖否的日常问候声，都让人明白对茶的礼拜。参与茶会的宾客，甚至愿意等在自身前方的未知命运，交给杯底茶叶呈现的晦涩图形，而非理智与哲学来显明，无疑宣誓了他们比东方人更加悟懂了茶的真谛。我们常说“茶禅一味”，茶叶和禅宗是纯正的中国货，国粹，中华民族的骄傲和象征。每一位伟大的茶人，都成为了禅的子弟，并且试图将禅思精神，引进到现实生活的点点滴滴中。因此，茶室与其它茶会的器皿设备，皆反映着许许多多的禅宗教义。如今在日本茶道变为显学，而中国茶道无流派，缺少更具认同感的仪轨。历史的断层，让我不再可以分辨清楚什么是好茶？即使有一款好茶呈现面前，我们也已经不懂怎样喝？结果，人们看到了这样的可笑场景：明代有个学者注释宋代书籍时，已经茫然不识宋朝茶筅的形状。因此，你不能苛责现代的中国人，喝不好一杯茶。在日本，所有茶室的矮门高不过三尺、宽不过半米，不论来者身份高低贵贱，都必须跪行而入，使其保持敬畏之心。更有苛刻的主人，会要求宾客们慎选服饰，以保持与背景颜色相协调。日本茶室的摆设和颜色，不可有重复之处。比如煮水壶若是圆的，盛水的器皿就得有棱有角。茶碗选的是黑色釉彩，茶叶罐便不应该挑黑色漆光。室内物品陈列，不能平分对称，否则就成了重复。日本人对喝茶的繁文缛节远不止这些。相反，中国人随随便便端起一杯茶，不知所谓就喝下了。在日本若是有人无能欣赏人生大戏苦乐参半、亦庄亦谐的个中趣味，会被说成是“肚中没有茶水”。这句话，在中国被说成了“肚中没有墨水”，虽是一字之差，高低立判。说到底，茶在日本人心中的分量，大大超过中国人。是的，茶之精神在中国日渐衰落已久，中国茶失去了它原有的魅力。茶道本源于生活，那是因为庸碌平凡的生活，也存在着美好，人人都必须学会仰慕生活和生命之美，对生活和生命怀有敬畏之心。日本人为什么要在一杯茶上大做文章？那是因为人生的喜乐毕竟只有那么小小一杯，很快就会满溢出泪水，对永恒的无尽渴求，又多么使人不意将其喝干饮尽。

在日本人的手上，茶所代表的，不仅是藉由特定的饮茶形式体现某种理念，更是一种对生命精彩之处的信仰。对大多数现代中国人而言，这些仿佛有些遥远。他们甚至没有看过祖宗茶室的模样。在中国，禅与茶两者的关系曾经无比深远，茶室所具有的简单与纯净源于对禅寺的模仿。而道家始祖老子这个名字，也与茶的历史紧紧相连。中国的启蒙教科书写道，对客人奉茶的习俗，源于关尹，他是老子的知名信徒。所谓道，就是“在路途上”，它是天地万物之心。如果说茶道，那正是“中华之心”。茶道讲求的正是活在当下、享受当下，真诚地面对此刻的生活与生命。这并不是说我们无需尊重历史，而是应该试着将前人的果实融入到自己的胸怀中。道家主张，若是人人都能够保持物我的和谐，生命定能更加喜乐。此世的人生大戏若要搬演成功，秘诀就在于如何维持万物之间应有的关系，以及如何在一任他人自在的同时，亦能不失自己的立场。想要扮演好个人的角色，必得对整出戏码有着通盘的了解才行；在考虑自我的同时，切勿失却了整体的关怀。关于这点，老子拿出他最爱的暗喻手法，用“无”来向我们阐释说明。他认为，真正的本质乃是存在于“无”。举例来说，一个房间真正的实在，是由屋顶与墙壁所圈出的空间，而不是屋顶与墙壁本身。水壶的有用之处，在于它拿来盛水的空间，而不是水壶的形体，或是它的原料。这些道家的想法，对于我们任何面向的行为理论，都发生巨大的影响。若论老子对世界的贡献，他比西方的基督还早五个世纪诞生。泽庵宗彭《茶禅同一味》说：“茶意即禅意，舍禅意即无茶意。不知禅味，亦即不知茶味。”好在，中国并非一个健忘和不会学习的民族，祖上也留下了诸多瑰宝。因此，我们不能忘记，茶叶和禅宗，都是地道、纯正的中国IP，其实每个中国人都是一片茶叶子。一片茶叶子是参悟商道、人道的修习法门，从茶叶的种植、生长、制作、到成为一杯茶汤，一片茶叶的生命历程，也如同一个人的生命走向成熟的历程。评价一杯好茶有：香、甜、苦、涩、纯、醇、酽、强、韧、韵、舒、柔、润、回甘、生津等等指标。一个中国人，一个中国的成功人士，尤其以企业家最具代表性，他们都是一片茶叶子。品味一个中国的企业家，就像品味一杯最地道的中国茶。从一片普通的树叶，忍蒸炒酵，受挤压揉，炼就成为一代名茶；又或一片普通的茶饼，经过时间的历练、空间的辗转，越陈越香，最终成为一碗“可以喝的古董”。这也像极了中国企业家，历经创业磨难竞争考验，最终成为众人眼中的“人生赢家”。众所周知，乔布斯极为推崇东方文化，把它运用到自己的生活和工作之中，产生了巨大的商业成就。他对东方文明的向往，仅仅缘于日本，缘于日本茶道，还不是中国。实际上，就日本茶道而言，它只是中国茶树上的一片叶子，茶树的根在中国、魂在中国。因此，乔布斯后来深知，只有读懂中国，才能征服世界。当前是中国自唐宋以来，真正盛世的开启。来自中国的华为，超越苹果只是时日问题。现在，华为向世界输出的只是一部部手机的价值，当它源源不断对外输出价值观的时候，东方巨龙、盛世中国才真正呈现在世界面前。华为的参照物，恰恰是星巴克，它代表自由民主的美国精神。那么，华为代表什么样的中国精神？任正非代表什么样的中国精神？任正非身边的小伙伴柳传志、张瑞敏、禇时健、王石、宗庆后、曹德旺，又代表什么样的中国精神？他们代表了哪种茶之精神？是的，一个个中国品牌的崛起和企业家的成长，付出了太多的血汗，相比那些国外品牌的成长，中国品牌的成长史就是炼狱史。日本和欧洲的商业文明和游戏规则，比中国规范、透明得多，他们的企业家只需专注、极致做好一件事，比如日本茶道，就能获得很高的商业成就。在中国，企业家必须浑身是刀，把把锋利才行，他们整天要面对来自工商、税务、消防，甚至城管，稍有不慎就滚蛋回家，太难了。中国企业家就像一片茶叶子，必须历经九九磨难，才能成为一杯茶。整套制茶的工艺，包括采摘、萎凋、发酵、炒青、揉捻、团揉、渥堆、干燥、紧压，蒸、压、放，甚至熏焙、复焙等等，无所不包，完完全全投射到中国企业家身上。所以，只需静静品味中国企业家这杯茶，其中的酸甜苦辣，百陈其中。一个伟大的中国企业家作为一片茶叶子，若以出世之心做入世之事，他们就是一款真正的极品茶叶。既然禅可以是一枝花、一枝笔，也可以是一本书。那么，我们用“禅”的形与意，来为中国的优秀企业家画一幅像，为中国可以代表未来“正念的商道”的优秀企业家加持和推广，也成为了理所当然的事。

好了，既然这些企业家能够做好一片茶叶子，也当能气定神闲地喝好一杯茶。那么，我们每一个中国人如果仍然愿意保留对生活的饥渴，仍然愿意找回生活中那份童真和热情，理当都可守护好自己的茶禅这颗“中华之心”。

每一个中国人都是一片茶叶子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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